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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茉楠专栏 | 全球新一轮经贸规则发展呈七大新趋势
2019-11-23 19:24:17      

张墨南

当今世界正面临百年不遇的巨大变化,国际经济贸易规则的变化是全球经济秩序大调整大转变的突出表现。自2018年以来,cptpp、epa、usmca和其他超大型自由贸易协定已在世界各地签署。在新一轮国际经贸规则建设中,全方位覆盖、多领域、高质量、高标准的特点,以及原产地规则、知识产权保护、服务业开放、数字贸易、环保劳动、竞争政策和国有企业的改革趋势,不仅会产生贸易转移效应,加快中国外向型加工制造业的海外转移,还会加大国内制度法规的调整压力,削弱中国在新一轮全球贸易规则中的话语权,对中国面临的国际规则提出新的挑战。

在过去两年中,美国、欧洲联盟、日本、中国和其他国家和地区通过双边和区域谈判安排以及发表提案和声明,加强了各自在全球贸易体系中的影响力。同时,自2018年以来,美国、欧盟、加拿大等成员国相继就世贸组织改革发表了书面意见。中国商务部也提出了世贸组织改革的三大原则和五项主张,这些都展现了国际贸易规则重构的全景。通过这些重大谈判,新一代国际经贸投资规则正在酝酿和形成,并呈现出一些鲜明的特点和趋势。

趋势1:“30”规则有望成为未来国际经贸规则改革的新趋势

所谓的“30”(即“零关税、零壁垒、零补贴”)规则正成为欧美等地区自由贸易协定谈判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国际经济贸易规则未来变化的发展方向。“30”国际经济贸易规则正在成为西方发达国家积极倡导的基本框架和原则。事实上,“零”并不意味着立即取消,而是确保最大限度消除扭曲绝大多数贸易产品市场价格的关税、非关税壁垒和工业补贴的渐进过程,这已成为当今主要经济体促进贸易协定的目标之一。特朗普在七国集团(g7)加拿大峰会上首次提出零关税、零补贴和零非关税壁垒的“30”目标,并将美国和欧洲对非汽车工业产品取消关税、非关税壁垒和补贴写入2018年7月美国和欧洲发布的联合声明。2018年7月,日本和欧盟签署了日欧环境保护协定。这两个主要经济体分别占全球经济的30%和总贸易额的40%。内容包括取消关税、取消非关税壁垒和扩大服务贸易、开放服务市场、电子商务等。2018年9月,美中农业达成一系列协议,主要内容涉及实现三国农产品零关税和汽车零部件零关税,以及对出口到其他市场的产品不使用出口补贴或世贸组织特殊农业保障措施。从长远来看,“30”将是未来发展的趋势。

趋势2:“边界”规则正在逐渐转向“内部边界”规则。

国际经济和贸易规则的重建从边境延伸到边境后措施。目前的贸易协定和贸易规则涵盖的范围更广,不仅包括经济因素,还包括许多非经济因素。成员国不仅受贸易规则的约束,还受法律法规、生态环境和商业模式要求的约束。传统的经济和贸易规则侧重于货物、服务或投资跨越海关边境时采取的措施,包括关税、配额、数量限制、海关监管等。此后,对非关税减让等“边境壁垒”的关注越来越多,对“边境后壁垒”和“跨境互联互通”的关注也越来越多,逐渐涵盖了服务贸易、知识产权、竞争政策、电子商务等边境后规则。,不断提高法律的可执行性。此外,政治制度、人权、文化和其他与贸易相关的薄弱内容将被纳入协议。例如,usmca协议几乎是最初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三倍,不仅涵盖货物贸易和原产地规则,还涵盖知识产权、数字贸易、金融服务、工人权利、环境保护等。它已成为历史上最广泛的贸易协定,并首次加入了关于宏观政策和汇率的章节。

趋势3:数字贸易成为新国际贸易规则竞争的新焦点

随着新一代信息技术的快速发展,数字贸易和服务贸易在国际贸易中的地位越来越突出。各国根据自身利益和经济发展,在新一轮国际规则中提出了自己的立场和主张。一些大型经济体试图在多边、区域和双边层面引入数字贸易规则,以展示和扩大其价值。美国和欧洲等发达国家利用服务贸易和数字贸易的竞争优势,相对完善国内法律法规,积极抢占国际规则制定的制高点。

目前,数字贸易的国际规则主要体现在美国和欧洲等发达国家主导的区域贸易协定中。在世贸组织宣布的40多个关于数字贸易和贸易的区域协定中,32个有关于数字贸易(电子商务)的单独章节,其中13个由美国牵头,7个由欧洲联盟牵头。其他协议基本上是由已经与美国和欧洲签署协议的国家或地区签署的。在以美国和欧洲为首的新一代区域贸易协定中,tpp(美国已经退出)、tisa和ttip(谈判已经搁置),数字贸易的国际规则显示了21世纪对数字贸易发展的新要求。高标准、高水平的知识产权保护、跨境数据自由流动和个人信息保护等问题已成为谈判的焦点。美国不仅是一个数字贸易大国,也是一个规则制定的领导者。美国一直致力于创建一个具有约束力的全球数字贸易规则系统。在美国主导的区域贸易协定中,数字贸易规则不仅仅限于电子商务章节,还体现在投资、知识产权、信息技术和服务跨境贸易章节中。

此外,cptpp基本上延续了tpp的相关内容,不同于美国领导的usmca,后者明确提出数据自由流动、数字产品的非歧视性待遇、禁止强制性本地化等要求。欧盟在跨境数据流和数据本地化方面比美国更加谨慎。环境保护局已经为是否在协议中包括自由数据流设定了三年的评估期,并且没有禁止数据或设备本地化的条款。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欧盟对此持消极态度。为了实施“单一数字市场战略”(Single Digital Market Strategy),促进欧盟的数字经济,2018年,欧盟正式实施了“通用数据保护条例”,并通过了“非个人数据自由移动条例”,从而为欧盟实现境内数据移动自由、取消数据本地化限制奠定了基础。这表明欧盟很可能在未来签署的自由贸易协定中加入美国多边贸易协定和太平洋贸易伙伴关系协定的相关条款。所有这些都使我国面临国际规则压力的挑战。

趋势4:国际投资规则的特点是区域化和分散化。

目前,全球一级仍然缺乏统一的投资协议。因此,区域投资协定具有以下特点:一般来说,区域投资协定分为两类,一类是根据区域贸易协定签署的仅针对投资问题或某些特定问题的协定;一个是经济合作和一体化或贸易协定的全面安排,投资问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前者主要包括经济合作组织(oecd)资本流动自由化准则、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cafta)投资协定,后者主要包括北美自由贸易区(nafta)、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pp)和区域综合经济伙伴关系(rcep)。

区域投资规则通常包括投资准入条件、投资待遇状况、投资保护(涉及征用补偿和资金流动)和争端解决,以及环境保护、竞争政策和劳动力。与双边投资规则相比,区域投资协定的主要目的是促进该区域的投资自由化。目前,主要的区域投资协定包括欧盟投资条例、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pp)、跨大西洋贸易和投资伙伴关系协定(ttip)和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其中后三项特别令人关切。tpp在国际投资领域的新规则主要体现在更广泛的投资开放和更严格的投资争端解决机制上。ttip协议包括投资自由化和保护条款,这些条款要求双方目前可获得的最高水平的投资自由化和保护标准作为基本条件,这表明协议的谈判可能会重复现有的美欧贸易和投资协议中的现有国际投资规则。Rcep投资主题主要包括投资促进、保护、便利化和自由化。

趋势5:“否定列表”+“入院前国民待遇”模式成为重要模板

“负面清单”和准入前国民待遇是新一代贸易协定中服务自由化的主要特征。目前,《服务贸易总协定》(gats)主要以肯定列表为基础,而cptpp、epa和usmca在服务贸易和投资领域都采用否定列表模式,并在服务部门实行准入前国民待遇。金融和电信是服务部门自由化的关键领域。Cptpp和usmca分别设立了“金融服务”和“电信服务”两个章节。尽管环境保护局没有设立单独的章节,但它也以小节的形式将这些章节包括在协议文本中。其中,关于金融服务的一章规定了国民待遇、最惠国待遇、市场准入等条款。例如,美国中小企业联盟承诺开放金融服务市场,并为美国金融机构和跨境金融服务贸易提供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此外,usmca和epa还增加了允许金融数据跨境传输的内容。电信服务一章规定并承诺电信网络的接入和使用。例如,cptpp和usmca规定,缔约方应确保另一方的任何企业都可以访问和使用任何公共电信网络或服务,以便在企业内部和跨境传输信息。

趋势6:自由化、便利化和保护主义的并行发展

近年来,世界促进了高标准的经济和贸易规则,自由化和经济一体化程度有所提高。世贸组织通过贸易便利化协议。茶叶被认为是本世纪最大的贸易便利化措施之一,可以大大降低贸易成本,给世贸组织所有成员带来巨大利益,其中发展中国家和最不发达国家受益最大。目前,世贸组织所有成员的全要素生产率已达到58.7%,具体而言,发达国家成员的执行率为100%,发展中国家为56.4%,最不发达国家为1.7%。

然而,另一方面,保护主义、单边主义和霸权主义盛行,其特点是力度大、范围广、手段多样。一是全面提升贸易保护力度。世贸组织最近的报告显示,在过去两个报告期内,限制性贸易政策的规模大幅上升。20国集团(G20)国家在去年10月中旬至今年5月中旬期间实施了20项新的贸易限制,包括大幅提高关税、进口禁令和新的出口海关程序,涉及价值3,359亿美元的商品,这是自2012年5月世贸组织开始跟踪数据以来的第二高水平。自2018年以来,美国不仅加强了“反补贴”、“反倾销”和“337”等常规贸易救济调查,还实施了“301”、“201”、“232”、“全球保障措施”和“实体清单”等非常规贸易保护措施。

其次,贸易保护主义正在蔓延到投资领域。贸发会议的《2017年世界投资报告》指出,国际社会应警惕一切形式的投资保护主义,并呼吁各国政府在国家安全审查的政策空间和审查进程的透明度和公平性之间达成适当平衡。仅在2016年,世界上就有大约60个国家和地区,五分之一新颁布的政策引入了投资限制。滥用国家安全审查可能成为促进全球保护主义的一个主要障碍,欧洲和美国的投资审查制度将更加严格。

趋势7:自由贸易区成为新一轮国际经贸规则制定的主导力量

从国内情况来看,近年来,加快实施自由贸易区战略已成为中国新一轮全面对外开放的重大战略举措,也是参与全球经济治理、推动新一轮全球化的重要途径。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最大制造国和第二大货物贸易国,中国和委内瑞拉推动和参与的双边和区域贸易协定谈判对世界经济,特别是大规模区域贸易协定产生了重大影响。同时,中国的大规模区域贸易协定是“自由贸易区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推动新一轮开放和中国高质量增长、高水平开放的重要途径。截至2019年上半年,中国已与25个国家和地区达成17项自由贸易协定,自由贸易伙伴覆盖欧洲、亚洲、大洋洲、南美和非洲。2017年,中国与其自由贸易伙伴的贸易和投资分别占中国商品、服务和双向投资对外贸易的25%、51%和67%。

从全球发展趋势来看,在经济全球化和贸易自由化的背景下,各国之间的经济联系不断加强。然而,近年来多边贸易遭受了许多挫折,越来越多的国家将发展国际贸易的道路转向区域贸易。区域贸易协定发展迅速,已成为发展国家间经贸合作和政治关系的日益重要的手段。区域贸易协定作为经济和贸易合作以及巩固国家间政治关系的一种重要形式,自多哈回合停滞以来,在各个方面都取得了重大进展,主要表现在:

首先,签署区域贸易协定的国家数量激增,签署协定的进程加快。根据世贸组织区域贸易数据库的统计,从1948年到1994年,向世贸组织报告了124次区域贸易。然而,自1995年乌拉圭回合结束以来,向世贸组织报告的区域贸易协定数量已超过400个。截至2019年6月,有效的区域贸易协定总数为474个,其中257个是自由贸易协定。

第二,成员越来越多,不同经济发展水平的成员之间的合作越来越多。参与区域贸易协定的成员数量正在增加。目前,世界贸易组织所有成员都至少签署了一项区域贸易协定,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的区域贸易协定正在迅速发展。就区域而言,跨区域区域贸易协定的数量正在增加。

第三,合作的形式和类型日益多样化。就合作形式而言,成员们更喜欢双边合作而不是多边合作,目前59%的区域贸易协定属于双边合作。就合作类型而言,自由贸易协定是最重要的合作类型,其次是经济一体化协定、关税同盟和优惠安排,合作形式较少。

第四,自由化和经济一体化有所增加。就条款覆盖范围而言,协议中包含的条款在广度和深度上都超过了世贸组织。在自由贸易协定一级,有许多自由化程度较高的条款,包括制造关税减让、农业关税减让、贸易便利化、出口税、卫生和植物检疫措施协定、技术性贸易壁垒、国有企业、反倾销、反补贴、国家援助、政府采购、涉贸投资措施协定、服务贸易总协定、知识产权协定等。,特别是发达成员和发展中成员之间的区域贸易协定中关于贸易便利化和自由化的规定在深度和广度上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第五,区域贸易协定已成为对外经济和政治关系的重要政策工具。区域贸易协定的签署,尤其是在21世纪,不仅是为了通过歧视性待遇增加成员之间的贸易量,而且是为了考虑政治要求和争取制定国际经济和贸易规则的权利。(作者是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美欧研究所首席研究员)

责任编辑:许云乾编辑:尚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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